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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1月3日

中元節與萬聖節

  我愈來愈覺得台灣人過節,是不講求是否能體會節日的意義,關注的是有沒有放假。只要有放假,什麼節都沒關係,要是沒放假,就漸漸地不在乎,傳統的節日就這樣讓人逐漸遺忘。但沒放假的節,若有商人把歡樂氣氛炒起來,學校又跟著瞎起鬨,一樣會有人按照商人的模式過節,當然,商人也會跟著歡樂起來。所以原本不是台灣人的東西,就這樣進到我們的生活中。

  中元節和萬聖節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  話說某日,咱家大少爺 Morris 問我說,什麼是萬聖節。我說就是鬼節,就和我們台灣人過的中元節一樣,都是鬼節。「那為什麼要慶祝鬼節呢?鬼不是很可怕嗎?」問得好,就待你老爸我娓娓道來。於是把楊戩斧劈華山救母的故事講一遍,然後又把地藏王菩薩的故事講一遍,然後告訴他就是因為這樣,大家要有慈悲心,度一度那些可憐的餓鬼,所以就有中元節。

  「那,萬聖節呢?」這……你老爸我就不是很清楚了,只知道電視上曾演過的內容:小孩子打扮成妖魔鬼怪,敲人家的門,講一句:「不給糖就搗蛋!」然後就有糖吃了。「喔。爸,我們學校要過萬聖節,要打扮,你幫我買骷髏裝好了。」
這,這,這怎麼行?為了一個跟我們無關的節日,花錢買一套一輩子只會穿一次的衣服,這是老爸我完全不能接受的。「自己用月曆作喔?你幫我作!」幼稚園時,用月曆捲了個巫師帽給他,現在小學就比較難混,拜託所長夫人用月曆紙畫了肋骨模樣,剪下縫在中研院送我的 OSSF 黑色潮 T 上,充當骷髏裝,還好兒子可以接受,到學校去跟人家玩的不亦樂乎。

  過了幾天,兒子突然問我,為什麼我們家中元節沒有普渡拜拜?這真的很難回答,因為我根本就不想拜,準備一大堆東西拜拜,還要想辦法在食物腐壞之前吃完,然後再燒一大堆紙錢,對住在台北的小公寓中的小市民來說,其實是件困難度不低的事。最重要的是,這一天沒有放假!而且這一天的拜拜要在中午以後,天黑前要收起來,上班族怎麼辦的到啊?所以就只好算了。而且中元節,連商人都炒作不出歡樂氣氛(楊戩救母的故事,只能感動,沒法歡樂吧?),哪有辦法驅動上班後疲累的我去度過中元節呢?

  萬聖節,我當然不想過,因為這是洋人的東西;第二,花錢過一個搞不清意義的節,除了商人爽到,我看不出有何意義。只是想說,不幫小孩準備,非常有可能被老師點名作記號,也可能在學校因此被同學孤立,此等慘事怎能發生?在準備過程中,自己也數不清心中到底咒罵過學校、老師幾千幾萬次。

  到底過這個節,是為了什麼教育意義?中元節,起碼還傳遞著慈悲心和親情,萬聖節呢?為了學英文?英文可以學的東西很多吧?這是非學不可的嗎?國際化?裝扮後去恐嚇人家給糖,就是國際化?(原來這就老美喜歡動武的原因啊!)所以重點就是要教小孩怎樣用英文恐嚇別人,是嗎?老師自己都講不出一個所以然來,幹嘛要浪費家長的錢和小孩子的寶貴青春?

  傳統節日,比較有人記得的現在大概只剩下三大節(春節、端午和中秋),因為有放假。其他傳統節日,就在國際化的大帽子下,從取消放假起,然後再從教育中拿掉,逐漸地在我們的生活中逐一潰滅。

  失去傳統,我們還能算是台灣人嗎?徹底洋化,就能讓台灣擺脫貧弱嗎?去看看曾經高喊脫亞入歐的日本,經濟起飛,武力變強後,歐洲人也從不因此就認為日本是歐洲的一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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